别君去兮何时还

刚要进站的一瞬间，我居然流泪了！是的，居然。我把车票咬在嘴里，想借此来转移注意力。但是没有效果。我仍然被一股异常强大的力量拉住，回头遥望，你在外边挥手。于是我也机械性地挥手，挥手，再挥挥手。心里一阵强烈的痛，无以复加。再见，我爱！

黯然销魂者，惟别而已矣。我挣扎着回头，冲进候车室。你说，哭过后，可以微笑，因为还有下次，有希望在前面。我不知道，在火车刚开出的一小时之内，我靠着车窗玻璃，望着窗外飞逝而过的景物，黯然神伤了多少次。但是请你相信，我曾经微笑。

天空湛蓝、云朵雪白、阳光明媚，一切都像是那么欢迎我。你说我来了你感到很快乐。我说，看到你我很幸福。我从千里之外过来，目的和动机单纯且幼稚——就是来看看你。真的，别无他求。

倘若一个人有太多奢望，而不是希望，那美好也就荡然无存了。

我们坐在体育场边的木椅上小憩，沐浴着暖暖的夕阳；体育场上，一片生龙活虎。我们穿过两旁尽是伟岸笔直树的幽静校道，道上有一簇簇棉絮状的花轻扬、散落，宛如轻盈的梦。我们走进空旷的教室，不敢高声语，恐惊座上人。

你给我看小时候的照片，给我讲那时的故事。儿时的你，天真无邪，能骑于石象鼻子上作“孩子王”，亦能摆出明星的POSE，至于涂指甲油、坐滑梯、登长城、游西湖、逛北京，或欣喜，或从容，或不快，心情都写在脸上。我最喜欢的一张是你坐在长城的城墙上，你穿着红衣服，右手轻轻抚着长城，仿佛两千年的沉淀穿越了时空，在你脸上舒展开来，显示为一种淡淡的微笑，平和而美丽。

你带我去你家楼下小店吃热干面、走步行街、逛江汉路、古琴台、水果湖、广埠屯、鲁巷广场。古琴台楼阁里有一只胖猫，丝毫不惧生人。它躺倒在门边呼呼大睡，尾巴时不时轻摇几下。在我印象中，一般的猫见到生人都会脚底抹油，溜之大吉，抑或很快躲藏起来。大虫是猫科动物，我说，不知这只猫是否在做变成大虫的美梦。你可以对我“强悍”些，但请你，不要闪躲。

我邀请你去跟我同学和朋友吃饭，你答应了。我心中激起一阵小小的波澜，惊喜，却不表现出来。你对辣过敏，不能吃辣的食物，却在聚餐时挟了一块水煮肉片，小声问我“能不能吃，就一小块？”。其实我也知道你就是想尝尝它的味道，一小块有何不可呢？但我还是“极力阻挠”。结果当然是你消灭掉了那块肉，还一个劲地解释“真的不辣”。晚上回地大睡觉时，我大学室友说你很温柔，何以为证？我注意到了你细心地给他们每个人舀汤；始终面带微笑；时不时附在我耳边低声说话……

那晚你说，你不必经常过来的。不知为什么，它突然触动了我的心弦。请原谅我在你面前毫无顾忌地尽情大哭。因为对你，我无须掩饰什么。流泪、哭，在我的人生中没有几次。我更未在一个女孩子面前哭过，哪怕是流泪。我不在乎距离有多么遥远。我不在乎思念有多么可怕。我不在乎未来有多么渺茫。我丝毫不在乎。

你去火车站送我那一天，是5月20日。520，我爱你。

（2007年5月28日，于长歌门）